中国文物报社副总编曹兵武:

做文博考古行业信息与知识工程师

  近些年我一直在思考,我们文博考古界期刊或媒体的编辑、记者从事的是一种什么性质的工作?在这个时代、这个行业中我们是一种怎样角色?并渐渐形成了一 个概念——我们应该是文博考古的信息或者知识工程师。感谢南京博物院和《东南文化》编辑部为我们提供这个探讨的机会,今天我想在此对这个概念做点阐述—— 虽然未必能够阐述的很清楚,也可能不一定正确,但是我还是希望通过这番阐述和探讨,能够对大家提高对自身工作的认识、并进而提高自身的素质与能力、为文化 遗产事业多一份贡献,起到一点推动的作用。

  那么,信息或者知识工程师到底是一种怎样的角色呢?
我考虑这个问题的第一个角度是,文博考古行业是一种信息与知识相对密集的行业。每个行业都有信息与知识的问题,但是这个行业有一种特殊的独特性,那就是文 物和遗产本体包含着丰富的信息与知识,行业工作的第一个层次就是将这些信息与知识挖掘出来,传播出来。这不仅是行业自身工作的支撑,也是社会所需求的内 容。当然行业工作本身也有很多的信息与知识,比如考古学的理论和方法论,博物馆工作与文化遗产的保护与管理、利用等的内在规律、工作进展与状况等,同样需 要进行研究与传播。此外,还有面向公众的知识普及、保护理念与意识的宣传培养等。总之,信息、知识的交流与传播在我们这个行业中有着突出的重要作用。
  我考虑这个问题的第二个角度是,我们现在正处于一个信息时代,连经济生产都号称是知识经济时代,信息与知识成为具有普遍意义的工作、事业和产业,信息 传播与管理、学习能力建设、知识管理等各个行业与部门的热点问题,这就更突出了信息、知识工作在我们这个在信息、知识方面有些特殊的行业中的特殊重要性。
  说到工程师,我们会有传统的观念,大家甚至会想到在各种专业人才比较集中的文博考古界,工程师作为职称评定不仅没有多少优势,相反,相较于研究人员、 管理人员等序列会比较吃亏。但是,不能否认,这个行业中无论是考古、博物馆还是文保,都需要大批具有专业知识又能根据工作需要动手进行操作的特殊人员。作 为编辑记者,在这样一个时代、这样一个行业中从事信息与知识的相关工作,我们和一般的专家学者,和研究员、教授等有什么不同?我想可能主要是分工的不同, 尽管大家都工作在文博考古工作这个具有整体性的事业中,但是却是处于不同的环节上。编辑记者主要不是对文物和遗产本体信息与知识的挖掘,也不是保护、管 理、利用等工作成果、信息与知识的主要创造者,但是,我们却是一种信息与知识的中介,甚至是组织者,同样对信息与知识发挥作用甚至是增值等有着重要的作 用。
那么,作为信息与知识的工程师,编辑记者到底应该具有什么样的特点或者素质?根据这些年的媒体工作经验,我想到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要处理好广博与专深的关系。广博与专深是一对矛盾体,落实到编辑记者身上更有其特殊性。将自己定位为信息与知识的工程师,要求我们具有广博、全 面的知识面,具有完善的知识结构,对行业中相关的信息与知识应该尽可能多地知道一点,了解一点,这是一般的专家学者往往不一定非要具备的。我们应该知道什 么样的专家在从事什么样的研究,什么人可以提供什么样的信息和知识,碰到采编工作的需要知道应该去找谁获得这样的信息和知识。关于专深,我们可能无法与专 家或者从事具体工作的同行相比,这可能是我们的弱项,但是还是应该有一点,至少是在某些领域应该了解更多,甚至有些研究。我们往往是工作在编辑部这样的集 体中,每个人应该有所侧重,有所深专研,甚至可以进行某些方面的综合研究,至少可以和专家进行比较有深度的沟通,这样才能当好作者与读者之间的二传手。
  第二,要正确认识和处理作者与读者的关系。作为编辑,只有对作者(专家学者)和读者的特征、状况及相互关系有比较系统深刻的把握,才能较好地组织好其 间的供求关系。作者作为信息与知识的供给者,可能比较专深,质量也比较高,但是,对于读者的需求的了解则不一定全面,对媒体的定位也未必全面了解,因此会 发生供非所需。读者作为媒体的衣食父母,但也有需要不断予以引导,予以提高的问题。编辑贵在做好这沟通架桥的工作,通过信息传播,发挥作者的作用,提高读 者的水平,创造新的知识,推动工作的进步。这里边不仅有技能、技巧的问题,也有媒体整体的正确定位的问题。
  第三, 对新的信息与知识保持永久的、高度的敏感性。行业在不断发展,新的考古发现与文物研究层出不穷,社会对文物与文化遗产事业的关注与要求也不断变化,这些往 往都正是读者所渴求的,也是一个专业工作者应该掌握的,但是,对于编辑、记者在这一方面要有更高的要求,如果编辑记者自己不能有这种敏感性,并有选择、有 能力将它们提供给同行甚至是大众,就是失职。因此,对这些新发现、新认识、新进展以及新需求要养成强迫性的学习与分析的习惯,比如定期地进行梳理、总结、 提炼、提升。中国文物报社曾经制度性地要求编辑记者长期跟踪、关心某一领域的进展,定期撰写综述、述评、评论性的文章,对丰富报纸文章的类型、提高编辑记 者的业务水平等起到了很好地效果。
  第四, 善于进行信息与知识的组合、组装,推动知识创新。对于采编工作,不能是简单的对行业信息与知识的被动反映,而应是主动做好架桥的工作。只有能够将上述的信 息与知识进行组合、组装,才能形成宣传报道的选题,在合适的时机、以合适的方式呈现给读者。为了做好选题,除了充分地利用专家、学者与管理者等资源,有时 候甚至要自己披挂上阵,亲自操刀,撰写能够反映行业情况或读者需要的文稿。
  《东南文化》尽管迄今只有25年的历史,但却是段很辉煌的历史。创刊之后的很长时间里,《东南文化》曾经是行业内新理论新方法与新观念刊布的重要平 台,尤其是新考古学理论与方法的重镇,既扶持了大批的年轻专家,也吸引了行业巨擘的积极参与,成为推动改革开放之后中国考古学与世界接轨、考古学范式变革 的重要力量。最近我们欣喜地看到,《东南文化》再次进行改版,以较大的篇幅关注博物馆与文化遗产的最新进展,应该说适得其时,因为进入新世纪,博物馆与文 化遗产热不仅是行业的热点,而且已经渗透到社会与文化的方方面面,亟需进行理论与方法的探索与指导,包括介绍、引进国际上对这个领域的最新探索与进展,相 信《东南文化》在此方面同样会有巨大的成功,同样可以对转型时期中国博物馆与文化遗产事业的发展做出积极的贡献。
  《东南文化》之所以会做出这样一些符合时代潮流的调整,不仅是南京博物院强大的学术资源与刊物的合理定位使然,也与编辑们提高业务素质的不断努力的分 不开,还应该和《东南文化》一直秉持的文化情怀与文化责任相关。当年的刊物命名者高瞻远瞩地将“文化”一词包含的刊物名称中,而我们文博考古行业的从业人 员恰恰自视为文化遗产的守望者,尽管这是很远大的目标,但是在具体的工作中永远不应该忘记这个目标和使命。但是,文物、文化遗产最终只是文化的资源,是文 化建设的原材料,尽管其间包含着人类千百万年积累起来的宝贵的历史经验与优秀的文化成果,但是要融汇到当代先进文化中,则要进行深入分析、科学提炼,去粗 取精,融会贯通。不管是从文物、文化遗产出发进行的学术研究,还是从现实出发对文化遗产相关问题的探讨以及管理和利用,最终都要回到人类文化这个本质性的 问题。文博考古界的媒体、刊物在具体的工作中也应该时时想着为文化的建设做出自己的贡献。文博考古期刊与媒体的编辑、记者从事的是一个值得自豪的工作,在 这个大时代、在这个行业中,只要我们认清形势,科学定位,不断提高自身素质,并永远秉持学术理念与文化情怀,应该并可以发挥更加重要的作用。